一把扫帚,一条街,二十六个春秋。

  从2000年穿上橙色环卫服的那天起,暴存平就把自己的生活和屯留区麟绛东大街紧紧联系在一起。日复一日,用最朴素的劳动守护街道洁净,用最真诚的善意温暖过往行人。

  4月9日,凌晨3时30分,手机震动声在黑暗中轻轻响起。暴存平按停闹铃,慢慢起身。这个时间早已成为她的生物钟,即使不用闹铃也能准时醒来。

  窗外夜色浓重,大街上只有路灯依旧亮着。简单洗漱后,她骑着电动自行车出了家门,车筐里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扫帚,还有一个用旧自行车辐条弯成的尖头铁钩,手柄处缠了几圈旧布条,握起来不磨手。

  4时整,暴存平准时到达麟绛东大街。她没有立刻开始扫地,而是先沿着街道慢走半圈,大致摸清昨晚的垃圾分布。接着,她戴上帆布手套,拿起扫帚,一下挨着一下扫了起来。

  扫帚划过路面的沙沙声,是叫醒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声音。

  前一晚刚下过小雨,被风吹落的树叶像膏药一样粘在地上,普通扫帚一扫就打滑。暴存平放下扫帚,拿起自制的铁钩,蹲下身用铁钩尖精准扎住树叶边缘,手腕轻轻一挑,一片粘得牢牢的落叶应声而起,落入簸箕中。

  打扫时,每清理完一个垃圾桶,她都会拿出随身携带的抹布,把果皮箱的内外都擦得干干净净,连箱底的污渍也不放过。“果皮箱就是街道的‘脸面’,如果它脏乎乎的,大家看着心里不舒服。”暴存平说。

  在屯留区城乡环境卫生事务中心,暴存平是出了名的实在人。“别人不愿干或者干不好的工作,她总是抢着干。”这是同事们对她最一致的评价。如今她是小组长,带着三名组员,总是把自己负责的路段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
  平时,组员们谁家里有事请假,她总是第一个顶班;谁身体不舒服,她就主动分担清扫任务。“大家干活都很辛苦,互相搭把手,工作效率更高。”她还把自己摸索的清扫小窍门分享给大家,比如怎么挥扫更省力,怎么快速清理口香糖、油渍等。

  疏通下水管道是环卫工作中最脏最累的活。有一次,麟绛东大街一处下水管道被杂物堵塞,污水漫到了人行道,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,路过的行人都捂着鼻子绕着走。暴存平巡查时看到,二话不说就挽起了袖口。

  工具伸不进狭窄的管道口,她直接把手伸进了浑浊的污水里。烂菜叶、塑料袋、一次性筷子,她一把一把往外掏。污水溅了她一身,顺着胳膊流进袖子里,浸透了她的衣服。旁边一位路过的大姐忍不住喊:“你快别掏了!这也太脏了!”暴存平头也没抬地说:“这么多污水堵在这儿,大家走路多不方便,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。”

  十几分钟后,下水管道终于疏通了。暴存平直起腰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,简单擦了擦手,又拿起扫帚,继续沿街巡查去了。

  二十六年,暴存平手里的扫帚换了一把又一把,脚下的道路也变了模样。以前坑坑洼洼的柏油路,现在变成了平整的沥青路,以前全靠人力清扫,现在有了洗扫车、雾炮车。“城市变得越来越美,我们干活也轻松多了。”她说。

  常有人问,是什么让她在这个岗位上坚持这么久。暴存平想了想,眼神里满是踏实:“一开始是为了养家糊口,供孩子上学,后来就变成了一种习惯。最重要的是,看着大家走在干干净净的街道上,我心里也很高兴。”正是这份朴素的坚守,让她的身影成为城市一抹温暖的底色。

  上午11时,采访结束时,暴存平还在沿街巡查。阳光洒在她橙色的环卫服上,闪闪发光。她的脚步不快但很坚定,眼睛始终盯着路面,不放过任何一片纸屑、任何一个烟头。她用最平凡的劳动,书写着最动人的故事。